陈桂叶仍躺在病床上,女儿王梦云静静守在旁边。

　　十几岁的少年,本该过着无忧无虑的日子,本该对生活有着天真的幻想。与同龄人不同,临港经济开发区团林镇王家黄所村的王梦云、王行凯姐弟俩,却用牙缝里“抠”出来的62元钱做本钱,顶着烈日卖雪糕,为的是给正在住院的母亲陈桂叶筹钱治病。

　　烈日下,姐弟俩街头卖雪糕

　　8月11日中午1点多,火辣辣的太阳炙烤着大地,刺眼的阳光照得人睁不开眼。一对姐弟推着辆自行车走在临港经济开发区团林镇街头,车后载着个雪糕箱,箱子里装着两人软磨硬缠才批发来的雪糕。

　　“卖雪糕!来吃雪糕呀!”姐姐大着胆子喊了一嗓子。第一次卖雪糕,少女多少有些羞涩。身旁的弟弟扯了扯姐姐的衣服:“姐,咱卖给谁呀?”确实,天太热,人们都躲在家里,大街上行人寥寥,他们的雪糕要卖给谁?

　　忽然姐姐眼睛一亮,路边有个工地,建筑工人们一定又热又渴。“咱去那边工地看看!”

　　姐弟俩逢人便喊:“叔叔大爷,吃个雪糕解解暑吧。”不一会儿,工地上的工人们将姐弟俩围拢起来,他们好奇:这俩小孩为啥卖雪糕?难道是在做暑期实践?

　　“俺妈妈生病住院了,家里没钱,俺想帮妈妈治病,才来卖雪糕的。”姐姐话音落下,工人们纷纷开始掏口袋。弟弟收钱,姐姐拿雪糕,两人忙得不亦乐乎,笑容久久停留在脸上。“来10元钱的雪糕,我请客!”一名建筑工人递过来10元钱,姐姐赶紧打开箱子,她一边笑,一边往外拿雪糕。因为激动,小女孩面色潮红,汗水夹杂着泪水从脸庞滑落。

　　姐弟俩是几里外王家黄所村人,姐姐叫王梦云,今年15岁,弟弟叫王行凯,刚刚12岁。

　　在王家黄所村,提起梦云姐弟俩,村民们唏嘘不已。原来,他们的妈妈陈桂叶患精神疾病,需长年服药,隔段时间发作一次。前段时间,陈桂叶再次发病并喝了农药,仍在医院治疗。为了照顾生病的妻子和两个年幼的孩子,他们的爸爸王孝五只得在附近打零工,日子过得很窘迫。

　　牙缝里“抠”出62元本钱

　　说话间,姐弟俩推着自行车回村了。姐弟俩一齐喊道:“卖雪糕,吃雪糕了!”村民们都围上来买雪糕,也算为这姐弟俩尽微薄之力。批发来的50支雪糕一会儿就卖光了。两人算了算,挣了20元!可把姐弟俩高兴坏了,照这样下去,开学前能挣到四五百元。

　　家中,奶奶扶着门框翘首等待姐弟俩归来。自打儿媳陈桂叶出事,俩孩子就没踏实睡过一个好觉,吃过一顿安稳饭,心念着他们的妈妈。因为患有精神疾病,陈桂叶没和全家一起吃过一次饭,即使在春节这样万家团圆的日子。想起这些,86岁的奶奶心疼得直掉泪。

　　但在姐弟俩看来,有妈妈的家才是完整的。王梦云说,妈妈不犯病的时候会给她和弟弟做饭、洗衣服。她还记得那次天忽然转冷,妈妈骑自行车到学校给她送去毛衣、毛裤。和发起病来不吃不喝、寻死觅活的妈妈判若两人。这件事情一直温暖着她。

　　两天前,医院催医药费,无奈的王孝五要放弃治疗,可倔强的梦云不同意。王孝五要留在医院里照顾妈妈,筹钱的办法就由姐弟俩来想。姐弟俩能做什么呢?打工,年龄太小,找不到合适的地方。“要干就干力所能及的,又不需要花很多钱的营生。”弟弟王行凯拿出62元钱。因为学校离家远,爸爸每天给王行凯2元钱吃午饭,王行凯省吃俭用,一个学期下来竟攒下了60多元钱。姐弟俩决定用这个钱买雪糕去卖。

　　说干就干。谁知偌大的镇上竟没有批发雪糕的地方。最后,姐弟俩在一位卖冷饮的大妈那里软磨硬泡,批发来50支雪糕,想能继续给妈妈治病。

　　女儿鼓励爸爸要坚持

　　在莒南县中医医院,47岁的王孝五正坐在楼前台阶上,一根接一根地抽着烟。他已经记不清第几次陪妻子住院了。

　　8月3日早上,狂风大作,有的大树被连根拔起,有个村民的房子被歪倒的大树砸了个正着,他去帮忙。他发现妻子最近精神不好,又开始不吃不喝,所以他在出门前藏起了东屋的钥匙,那间屋里放着除草剂等农药。

　　不大一会儿,女儿哭哭啼啼找过来,说是妈妈喝了农药躺在床上直发抖。那一刻,他觉得天旋地转,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。王孝五说,他们定亲时就发觉妻子精神有些异样,但憨厚老实的他觉得妻子的病也许会自然而然转好,所以他毅然把她娶回家。谁知幸福生活也没能让妻子的病好起来,隔段时间就要发作一回。即使两个孩子的相继出世也没能让她好起来。一日夫妻百日恩,王孝五对妻子不离不弃,尽最大能力给她治病,却总不见好转。

　　妻子陈桂叶一次次的发病,让他心力交瘁,这次他感觉自己被彻底掏空了。打零工挣的钱仅够给妻子买药,这次住院交的6000元钱,他借了七八家邻居才凑齐。亲戚朋友家借了又借,他实在开不了口了。

　　8月9日,昏迷了7天的陈桂叶总算睁开了眼,此时,借来的6000元钱已所剩无几。医院催促缴费,王孝五一筹莫展,想让妻子出院。医院态度很坚决,病人不能出院,病人属中度磷中毒,体内胆碱酯酶刚刚恢复到8单位,而正常值在70至100单位。病人只是刚度过危险期,仍需住院观察。

　　倒是两个听话乖巧的孩子给他带来不少安慰。姐弟俩学习成绩在班上名列前茅,女儿还承担了家中所有的家务。“妈妈在,家就在!妈妈要是没有了,家也不像家了!”当他决定放弃治疗的时候,梦云鼓励爸爸一定要坚持住。

　　姐弟俩卖雪糕的事情,王孝五并不知道。听说后,他的眼泪盈满眼眶。也许压抑了太久,他需要好好发泄一下。

　　病房里,陈桂叶静静地躺着,脸色如同床单一样惨白。梦云拿起毛巾轻轻地给妈妈擦拭,然后坐在床边握着妈妈的手。“妈妈,你快点好起来吧,咱家不能没有你!你好好养着,早点出院回家,我和弟弟都盼着呢!”

　　文/片　本报记者　林伟伟